娉婷的开朗感染了素素，使她每日挂在脸上的真诚笑容随之增多。然而，欢愉的时光，往往都是短暂的。</p></p>
十五日，娉婷需回家。</p></p>
素素征得教习嬷嬷同意，亲自送娉婷回程府。而当她折回颜府，老罗便告诉她，“相爷请女郎到书房。”</p></p>
这个时辰，原不是颜诺会在家里的时候。莫非……情况有变？</p></p>
素素神色顿是显得凝重，想了想，提步去到外书房。</p></p>
书房里，并不止颜诺一个人，还有慕年榕。</p></p>
和百花娘子。</p></p>
此时的百花娘子，已不再是几日前在慕年榕怀里，极尽撒娇挑逗之能事的魅惑而妖娆的女子。也不是初次见面时那般水灵鲜嫩的少女模样。</p></p>
虽然不敢确认，此刻端正清秀、肥瘦有致的瓜子脸蛋，是否是她真实面貌，二十来岁的年纪，是否是她真实年龄。但可以肯定的是，这端庄稳熟的盘发少妇扮相，和斯文得宜的言谈举止，给人的感觉是十分舒服的。</p></p>
素素顿了顿心中思量，向颜诺和慕年榕见了礼，便退居一旁。</p></p>
看样子，颜诺和这个百花娘子似乎认识——他们相谈甚欢。所以，她不插嘴。</p></p>
不过，见她进来，颜诺便转向她。</p></p>
颜诺让她拿几张她自己的人物画像，交给百花娘子带走。</p></p>
从前过年时初卫没少给素素画相。但那些画像都是由素素自己收藏的，旁人并不知道放在何处。</p></p>
要画像……素素一时不解。蹙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，突然想到，莫非又要做脸？</p></p>
“不用了。”她婉拒道。</p></p>
经过这几天用天山雪莲调理，淤积在她体内的毒素正在逐渐祛除。她的嗓音已经恢复如常，相信再过些日子，容貌也能恢复如初。</p></p>
换言之，她。不需要面具！</p></p>
颜诺却知素素还不了解他突然改变的计划，然而，当着慕年榕和百花娘子的面，他不便多言。只好对她打了个颇有威信的眼神。</p></p>
素素懵懵的，却也从中看出他的有口难言，只好如实道：“画像我都存在别院里……”</p></p>
他们搬回敕建府邸时。她还在观音庙里。因而，她的很多东西。都被留在了汐晚楼。</p></p>
若非今日提及，她几乎没心思去想画像之类的这些琐事。</p></p>
“事不宜迟，我这便亲自陪你去取。”颜诺忙顺着她话说道。当下吩咐老罗好生招待贵客，他自己则几乎是提着素素离开颜府。</p></p>
一路上，他便将他的全新计划向素素和盘托出。</p></p>
直到这时，素素才知道，茗妍已经回到江寒。被颜诺暂时安置在一个秘密的地方，只等明天，就会重新入府——以一个崭新的姿态——颜诺流落在外的另一个女儿。</p></p>
而颜诺要素素的画像。就是想把茗妍伪装成素素，代嫁入宫。</p></p>
偷梁换柱。</p></p>
素素震惊。</p></p>
纵然她不想嫁给慕年枫，可她也从没想过要找别人代替她受苦。</p></p>
皇宫，那是一个火坑。</p></p>
这是她和颜诺都知道的事情。</p></p>
为什么事到临头了，颜诺竟然会想到利用茗妍代替她？</p></p>
“茗妍不能嫁给皇上……”她无力地说着，只觉喉头干涸。几不能言。心下一阵一阵揪紧。</p></p>
如此无情的计策，让她觉得不安。</p></p>
颜诺转眼看着素素，眸光里是莫名复杂的情绪。</p></p>
“我是你爹。”他深沉地说着，语气间满是埋怨和失落之意。</p></p>
素素愕然。旋即明白过来，他必然是已经知道了容宽的存在……他在埋怨她，出了这么大的事，也不曾对他提及半句。他失落。是因为她有事没想到依靠他这个爹。</p></p>
“这件事，是我错了……”她坦诚认错。可如此一来，也更坚定了内心的立场。不能让茗妍嫁给慕年枫——否则，容宽怎么办？</p></p>
“不能保护自己的丫鬟，已经是我的耻辱，我不能再让茗妍代我受苦。不能让容宽还在襁褓里就失去母亲……”</p></p>
茗妍若是入宫，必然不可能带着容宽。</p></p>
“我记得，你从来不会取名字。”颜诺直直盯着她，兀自转了话题，弦外之音盈盈。</p></p>
素素停顿片刻，依然从实招了，“是请观音庙主持大师了空师父给取的名……”</p></p>
“胡闹，简直胡闹！”颜诺闷声怒道，语气间全是隐忍的责备之意。</p></p>
其实，从允许茗妍留下孩子开始，整件事就已经偏离了可控轨道。</p></p>
他的责备，不无道理。</p></p>
素素自知礼亏。</p></p>
可她理不亏。</p></p>
只是这档口，颜诺真在气头上，她也不敢辩驳，只好闭嘴，默默地低下了头。</p></p>